余震未歇(3 / 3)
敢回头的背影,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:
“你来干嘛?他让你来领人的?”
若白没接这茬,他的视线越过芸芸的肩膀,看见孟夏正孤零零地坐在床沿,头垂得很低,像是一截被风雪折断的枯枝。
“出来吧,有什么话换个地方冷静再说。”若白的声音放轻了几分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。
芸芸没再僵持,她抱着手臂走到客厅另一头坐下,拒绝与任何人产生眼神接触。若白在这诡异的沉默中迅速做了决断,他看向兄妹俩,沉稳地开口,“这样吧,我先送夏夏回去。你们俩……你们先冷静一下。”
孟夏从卧室走出来时,眼眶残存着一圈惊心的红。她自始至终低着头,从若白身边经过时,卑微得像一粒尘埃,没敢看客厅里那个男人一眼。
若白跟在她身后,走到门口处,回头给了晋言一个安抚性的眼神——那是男人之间才懂的,关于“善后”的默契。
凌晨的电梯里,镜面映出两个疲惫的身影。孟夏蜷缩在角落,不发一语;若白也只是盯着跳动的数字,没有多问一个字。
走出大堂,初春的夜风像利刃般刮过来。若白解下脖子上的羊绒围巾,不由分说地递了过去。
孟夏愣了一下,没接。
“围上。这会儿车少,师傅还要一会儿才到。”若白语气平淡,“冻病了,明天晋言又该找我算账。”
孟夏抿了抿唇,到底还是接了过来。
一辆通体漆黑的suv缓缓驶来,流线型的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内敛的金属光泽。见两人靠近,穿着整洁制服、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推门下车,沉默而礼貌地微微欠身,为后座拉开了车门。
“您好,请上车。”
孟夏抿了抿唇,裹着那条还带着若白体温的围巾,局促地坐进了后座。
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,外界的所有喧嚣与寒意被厚重的隔音玻璃彻底切断。车内开着恰到好处的恒温空调,散发着一股极淡的、昂贵的皮革香气。司机并没有多余的动作,只是从小冰箱里取出两瓶包装精致的矿泉水,轻声放到了后座的扶手架上。
若白报了一个地址:“我朋友开的民宿,环境还行。这个点回学校也不现实,今晚先住下。”随即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。
车子起步极稳,几乎感觉不到震动。孟夏蜷缩在宽大舒适的真皮座椅里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,脑子里却依旧乱成一团。她其实根本分不清车的品牌与型号,她只知道,这种从指尖到脊背都被周全照顾着的“舒适感”,和那间公寓给她的感觉一模一样。
到了大厅,若白熟练地帮她办好入住,将房卡塞到她手里:“302,上去吧。24小时有前台,不舒服就打电话。”
看着孟夏接过卡,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若白终究还是叹了口气,透了一句底:
“他明天会来的。或者等会儿处理完那边就过来。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孟夏眼睫颤了颤,声音细若蚊蚋:“谢谢你。”
若白摆摆手,自嘲地笑了一下:“别谢我。是我命不好,刚好认识这两位祖宗,天生就是给他们收拾烂摊子的命。”
他目送着孟夏那道单薄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,才转身走出酒店。站在路边,他低头点了一根烟,辛辣的烟草味暂时压住了脑子里乱成一团的官司。
专车司机还在等他。若白吐出一口白雾,把烟按灭在垃圾桶上。司机再次下车,为他拉开前门。
“先生,去那儿?”
若白揉了揉眉心,声音透着股倦意,“回刚才那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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