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(1 / 2)
“迪斯蒙德工作之余最爱的就是酒精社交,毫无师德可言,闲来无事就抓着我们几个一起打德州扑克,还美其名说,学金融的怎么可以不会打德州,如果德州都打不好,打德州都学不会下注和止损,那到二级市场能有什么好心态?”
可能陈辛自己都觉得老头子离谱,哼笑一声:“没点本金的还真是做不了他的学生,炒股开仓都是百万起步,也特别喜欢把我们这群人打牌打得鬼哭狼嚎,乐得从我们几个口袋里赢酒钱。”
陈辛顿了顿:“我说到这,沈总应该猜到我要说什么。”
“是的,方亦是我们一群人里面打德州打得最好的,和老头子有得一比。老头子让方亦分享分享打牌学到什么,结果方亦说,从赌博里面学到的最重要的知识,就是不要赌博。”
陈辛想起当时众人哭笑不得的场景,叹了口气,语气复杂:“多清风霁月又多欠揍一句话,把我们几个都气得牙痒痒,心想真被这小子装到了。”
沈砚眼睫垂下,想起自己没有和方亦一起真的打过牌。
不过公寓书房总会莫名其妙出现几套扑克,或是散落在书桌角落,或是插在书架的空隙,方亦不一定特意去收,可能夜半盯盘的时候防止犯困,盘面没有大波动的时候,自己和自己发牌玩。
“后来有一年,我们几个去拉斯维加斯玩。”
陈辛没什么公德心,烟瘾忍到这也没再忍了,自顾自点了根烟,又礼貌问沈砚抽不抽,沈砚客气拒绝了。
陈辛缓缓吐出烟雾:“沈总想必也明白,从概率学上讲,我们技术再好,当赌局足够多的时候,结果必然会符合大数定律——玩家的长期胜率是永远低于赌场的,这正是赌场能够经久不衰、稳赚不赔的数学基石。”
“那天我们每个人带了一笔钱,说好了,玩得痛痛快快就回来,是带着输光的决心去的。”
“不过那天也怪,方亦的运气非常好,好得简直邪门。”
“玩老虎机能中小奖,骰宝猜大小能猜对,就连路过一个轮盘,他看都没看盘面,随手压了几个筹码在一个数字上,结果三十七分之一的概率,竟然也给他中了,后来去玩二十一点,也是手气好得出奇,怎么拿牌都稳赢庄家。”
“如果这是在炒黄金期货,他这时候就应该止盈了,毕竟本金翻了那么多倍。”
陈辛的声音带点感慨的笑意,摇了摇头:“但他没有,我们都劝他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,见好就收,留下一个我们小圈子里可以吹牛的小传奇,但他还是继续玩,筹码越堆越高,我们的心也越悬越高,都替他捏了一把汗,直到最后一把德州扑克。”陈辛做了一个手势,“all ,结果悉数亏空。”
“我们都觉得很可惜,我还说他干嘛玩得那么大,把本金还亏进去。”陈辛看向沈砚,目光深邃,“但他自己倒是松了口气,说终于结束了。”
“我们才想起一开始,大家说就是来拉斯维加斯大胆消费、体验过程的。而方亦那点儿本金玩了一整晚,过程足够跌宕起伏,惊心动魄,所以没有遗憾,只有酣畅淋漓。”
沈砚是第一次和陈辛谈话,发现面前的陈辛,和方亦手机里咋咋呼呼的陈辛,完全不像一个人。
陈辛很有风度,很有涵养,说话不快不慢,不疾不徐,连停顿的标点符号的语气,都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客气周到。
很明显,只要陈辛想,不管什么人跟陈辛说话,谈话的节奏和走向,一定是会按陈辛的节奏走。
陈辛很平淡,也很周到,为这个故事做了注解:“方亦这个人是这样的,看着是很不计一切,很冲动,很无畏,但万事万物都是和打德州扑克一样的,也许他的感情也是这样,一开始已经预料到最后可能会耗光的结局,但他还是这么一往无前照做了,到最后等到结束的时候,感慨有,痛苦有,遗憾有,可惜有,但这些都是过去式的,什么情绪都有,唯独没有不甘。”
陈辛看着沈砚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“因为他无愧于心,从头到尾,没有一刻没有用尽全力。”
“和沈总说这么多,不是要指责沈总什么。”陈辛最后说,“是想告诉沈总,结束就结束了,要让方亦这样的人回头,是很难的,他这个人,看着比谁都心软,但做了决定,又比谁都决绝。所以没有必要做无用功,人要往前看。”
“经济学上有个词,叫沉没成本”,陈辛像一个授课的人,对着停车场内唯一的学生阐述基本原理,“沉没成本是一种历史成本,是指由于过去的决策已经发生了的,而不能由现在或将来的任何决策改变的付出。感情也是一样的,不该在做决策时考虑沉没成本,这句话我曾经和方亦说过,现在也和沈总说一遍。”
陈辛说完,多看了沈砚一眼,也许是对这种不理智的感情故事予以看官最后一个眼神。
朋友关系再好,在爱情里,也很难完全设身处地地体验。
以前陈辛看到方亦求而不得的心酸,现在看到沈砚执迷的沉默,所以看到了感情残忍的错位。
陈辛不再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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